“同感”總是一言難盡，“悲歡”各有各的不同。

  以往，雙11是線上電商的“獨樂樂”。這些天，雙11提前而至，快遞企業也跟著提前“搶跑”，似乎還是熟悉的味道，熟悉的配方，“史上最長”的周期，“死磕最低”的價格，“含情脈脈”的戰報……少了些驚喜，多了些無奈。如今，雙11也成了線下門店的“眾樂樂”。隨著即時零售、本地生活直播的興起，越來越多的實體門店推出不亞于電商平臺的促銷活動，消費者也不再僅僅期待于等快遞，而是通過外賣、即時配送等多種渠道，即想即買即得，成為雙11的新亮點。

  然而，單一規模市場繁榮的背后，并不能掩蓋個體的憂傷。

  環顧四周，很多快遞小哥和騎手小哥的悲歡很相似，都在感慨：累了，倦了，厭了。

  這種累，有辛苦打拼后“薪貧氣和”的心態，也有被催著趕時間“相看兩厭”的委屈。猶記得，前段時間，一位倒在電動車上、人生之路戛然而止的騎手小哥，再次讓這個群體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，引發了諸多聲討、追問和反思，老鬼也在痛心者之列。由此，也引申出一個靈魂之問：配送平臺在“拼服務”的時候，能否適當放慢腳步，等一等身后打拼的騎手小哥。

  01

  先說句不太正能量的話，騎手小哥真的不需要“俯視”的憐憫或者“廉價”同情。有個常識需要重申：沒有哪一份工作，需要被同情，更需要的是被尊重。

  送快遞也好，送外賣也罷，本質上都是一份工作，很辛苦也很不容易，這點毋庸置疑。但很多時候，有些人總喜歡基于“憐憫”的心態，將騎手小哥的工作貼上“苦”、“慘”、“弱勢群體”的標簽，甚至有一些所謂的網紅和明星，簡單體驗騎手小哥生活，刻意賣慘，博取眼球，炒作流量。這就太過荒唐。一個不能回避的事實是，“同情”雖然是好心，也不能無限度。正所謂“過猶不及”，同情一旦“過度”，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歧視，不但適得其反，還會給小哥帶來諸多不必要的心理壓力和負擔。正如一位騎手小哥所言：

  “送外賣不丟人!小孩沒錢讀書、父母沒錢看病、債主上門討債的時候，你才丟人!”

  既然是一份工作，就沒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分，互相尊重，互相理解就好。更為關鍵的是，整體來看，騎手小哥的收入并不低，也比較穩定。在收入方面，根據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發布的《2023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》，2023年外賣員月均收入為6803元，位居藍領群體收入排行榜的第三位，高于快遞員(5834元)，而工廠普工以5538元排在第8位。

  拋開其他情緒，騎手小哥的訴求是樸素的，就是想通過認真用力地去打拼，盡力把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。他們所期許的，是多些尊重、少受委屈，多掙點錢、少點同情，而不是主觀貼標簽，甚至被圍觀者拿來消費。

  02

  2020年，《外賣騎手，困在系統里》一文的刊發，將輿論的焦點引向彼時國內正迅速崛起的外賣行業。文中也提到了一個值得反思的問題：

  “一個在某個領域制造了巨大價值的行業，為什么同時也是一個社會問題的制造者?”

  多年過去，情況變了嗎?有是有，但不多。打開搜索引擎，輸入“騎手”兩個字，在自動關聯的新聞里，好像沒什么大的變化，“猝死”和“下跪”是最讓人觸目驚心的兩個詞匯。除了那些引發輿論關注的新聞，在日常工作中，騎手小哥所經受的委屈更加普遍。根據順豐同城發布的《騎手健康調研報告》顯示：

  53%的受訪騎手會因工作繁忙、客戶差評導致罰款等而感到壓力。65%騎手會因雨、雪、熱浪等惡劣天氣感到不適。而因為職業的特殊性，同城騎手會直面客戶，這類人群在職場中面臨的“情緒問題”更為嚴重。

  那么，面對騎手小哥的這些“情緒問題”，配送平臺如何處理?可以暫時摁著，但不能總是壓著。畢竟，委屈作為一種心理情緒，很難被量化，而難以被量化的問題，通常也很難解決。如何將委屈量化?三個字：得加錢。外國電影《寄生蟲》里有這么一句話頗為典型：“錢是熨斗，能把生活的一切褶皺熨平。”國內也有一句耳熟能詳的俗語：“世人慌慌張張，不過是為了碎銀幾兩;可偏偏這碎銀幾兩，能解萬千惆悵。”加錢，你可以說很俗，但卻是最簡單、最真誠也是最直接的一個可以量化的指標。在這方面，有一個極具代表性的例子——

  今年7月份，胖東來的老板宣布，將員工的委屈獎提高到3萬，胖東來的員工在工作期間被顧客無故的指責，公司給予最低五千元的補償費;

  同樣是服務行業，騎手小哥的委屈可比胖東來的員工更多，也更大，那么胖東來的“委屈獎”，配送行業能不能也設一個?還真有!同樣是在今年7月份，順豐同城成立騎士委屈關懷專項基金，該基金規模高達500萬元，為在日常跑單過程中受到委屈的騎手小哥提供現金安慰關懷。實際上，該基金早在4月就已啟動，騎手在APP上提交委屈申請，平臺審核實際情況后，便可獲得現金安慰關懷且騎士申請委屈獎的次數不設限制。截至目前，已有5800多位騎手小哥領到委屈慰問金，總額超過60萬元。在老鬼看來，順豐同城這個基金巧妙地用可以量化的物質補償作為指標，實實在在地解決了難以被量化的情緒問題。

  60萬慰問金雖然不多，但恰到好處，沒有用力過猛，而且這個基金還是一個持之以恒、現在與未來都會一直做下去的事情。這可比很多畫餅式口號更加實在多了，不啻為沖散小哥委屈情緒的鼓風機。以此推演，如果騎手小哥的委屈沒有一個宣泄的途徑，權益得不到保障，什么“服務至上”、什么“客戶第一”，就變成了“站著說話不腰疼”。如果這個時候，不去想著怎么關懷騎手小哥，還傲慢的認為“你不干有的是人干”這類混蛋邏輯，無疑將激化矛盾。

  03

  說這么多，最后有必要再重申兩個觀點：

  一是，人們常說，即時配送能夠如此給力，和騎手小哥的辛勤工作密不可分，需要多關心、多關愛，傳播他們的正能量。

  可是，關愛、關心他們，不能只是說說而已，需要實實在在的舉措，而不是忽視他們所創造的價值，強加在他們身上的“憐憫”。

  二是，有些事實不容回避，“喝水不忘挖井人”，配送平臺的“魚塘”能有今日之“水大魚大”，是千千萬萬個騎手小哥一點一滴挖出來的，在他們受到委屈的時候，最需要的是作為“主心骨”的平臺能去“護犢子”，而不是井挖好了，水喝過了，再把他們踹到井里去。

  在今年暑期熱映的電影《逆行人生》中，主演徐崢飾演的騎手小哥高志壘在表彰大會沒說什么高大上的話，只是說自己和同事們都很努力：

  “我只想今天比昨天過得更好。”

  唯有希望，騎手小哥的每一次負重前行，都有世界的溫柔善意隨行，今天比昨天過得更好。也呼吁所有的平臺，能多出臺一些務實舉措和行動，拉一把一起奔跑的小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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